仇保兴:西方城市负债套到中国无效

来源:作者:编辑:2015-10-30 13:12

  根据国际经验,健康的城镇化跟三农问题密不可分。中国目前处于新型工业化、信息化、城镇化、农业现代化“四化”协调的阶段。10月10日,在新型城镇化论坛上,中国国务院参事、住建部原副部长仇保兴说,还应该包括绿色化,“五化并举”。“在这个过程中间,农村就是城市的生态底板,生态底板如果不安全,那城市肯定是很遭殃的。”

  中国城镇化率在2011年首次超过50%,在这一条件下,乡村文化、田园风光、农业景观就会变成稀缺资源,从而形成乡村旅游潮。这样就会创造出通过第三产业跟第一产业相互结合,绿色发展的现代农业发展道路。“只是在现代化农业发展的道路上,中国犯了很多错误。”仇保兴说。

  过高预期的中国城市化峰值 

  从世界上其它国家来看,如美国、澳大利亚、加拿大等的新大陆国家,他们最终的城市化率能够达到很高超过90%,原因在于人口基本上是外来的。另一类是传统农耕文明的国家,包括地形崎岖的国家,非常典型的是法国、日本、比利时等。这些国家的城市化率最高值是65%左右,居住在农村里面的人只有30%左右是真正务农的,还有60%到70%的人是居住在农村并不务农。而且,这些国家会出现逆城市化,城乡之间人口会双向流动。

  仇保兴说,中国是非常典型的、世界上最悠久的农耕文明国家,很自然应该摆在后一类。但是在编制城市规划的时候,把自己看成前一类,这是很危险的。

  人们选择在城市居住,主要原因在于子女教育、进城就业、结婚准备、房子保值、就医等。仇保兴表示,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,如果清楚人们的意愿,小城镇有所改善的话,那么城市的和农村的拉力和推力是可以平衡的。

  事实上,人口的双向流动在我国已经开始。

  最近在杭州做过一些调查的仇保兴举例说,杭州周边有很多山区,原来有一些小山村已经断了烟火,几百人的大村落只剩下少数老人。但最近五年,又是炊烟袅袅,原因就在于有城里的退休教师、职工想到城市有空气污染、交通拥堵,还不如到农村去租个房子,一租租十年,一个小院子5万元钱,然后整修一下,小院子上自己种上蔬菜。礼拜五的时候打一个电话,他们的孩子就带着孙子到两个老人家住的地方来,礼拜天再走,把两个老人养的鸡蛋、鸭蛋、蔬菜运到城里来。

  仇保兴认为,从这样的一个情况来看,在我国老龄人口快速增加的情况下,最低的养老模式就是回乡养老,而且这跟历史上是一致的。所以农村将成为老龄人口重要的养老地,在血缘、地缘、气侯适应,包括生态要素等都具备的情况下,农村要做的是把通讯、医疗、教育等跟上,特别是医疗。

  城乡一体化不是变成“一样化” 

  城乡一体化是要将工业与农业、城市与乡村、城镇居民与农村村民作为一个整体统筹谋划,改变长期形成的城乡二元经济结构,使整个城乡经济社会全面、协调、可持续发展。

  但有些地方把城市的模式推广到农村去,要求农村都变成城市社区,用土地增减挂钩,把农村重新合并,小的村合成大的社区。仇保兴说,这个问题很严重。

  大量的村落被合并,大量的古建筑被拆毁,而且城乡是一样化的,这个历史教训是非常深刻的,也非常惨痛的。对于增减挂钩政策,仇保兴认为,有的地方就是钻空子,把好地变成差地,山上一毛不拔的地算成粮田,甚至盐碱地上还有基本农田。

  针对农业现代化,仇保兴表示,未必都要土地规模经营。世界上存在两种农业发展模式,一种像美国,一个农场往往都是几千上万亩,甚至更大;还有一种就是像法国,一个农户种的土地面积并不大,但是精耕细作高产。

  他说,在法国,凡是用村的名字作为酒庄葡萄酒的名字,那这个葡萄酒的品质非常高,一瓶要卖几百欧元。以村为商品名字的香槟酒、奶酪,各种各样的农产品也都是地理标志的农产品。虽然法国人均耕地面积很小,但是法国的农业竞争力仍然很强。那么中国农业到底要走什么样的道路?有三四个省是可以走美国的农业现代化、土地规模经营的道路,但其它的省就只能走法国模式。

  西方城市负债套到中国无效 

  针对外界对土地财政的批判,仇保兴认为,土地财政不是万恶之源,土地财政是一把双刃剑,它的支出失控有非常大的杀伤力,中国出现独具特色的空城就是这一结果。这跟国外的空城很多是源于产业转移之后的结果是不一样的。

  他说,要解决土地财政,关键在于把地方土地财政的收入变成土地基金,纳入预算内管理,其资金被用于生态改良、重大的基础设施等,而不是仅用于造城等形象工程,导致城镇化无序发展。“土地基金的管理应该比一般的预算基金更严格,我们没有做到,所以出了很大的问题。”

  一度以来,中国地方财政负债过大,面临债务危机,被称为定时炸弹。有言论称,美国底特律等城市破产是前车之鉴。不过,仇保兴认为,我们不能放大地方债的风险,用西方的城市负债比例来套中国是杞人忧天。

  此外,用城市化后期的发达国家的消费型城市、政府管理模式,来照套中国的城市化中间阶段、土地是国有化的城市发展模式,这是完全错误的。美国在100多年来的城市化进程中,尽管有地方城市破产,但是没有造成金融风险。原因就在于,地方债是一种杠杆率很低的债务,只能造成当地风险,不会造成系统风险。

  那么面对地方债务问题,政府该如何处理呢?仇保兴认为,必须要做两件事情,一是将所有城市的财富进行公开排位,如城市负债率,地方政府会将该消的债务消掉,该转的债务转掉;二是在中央政府的帮助下,地方的短期债务、高息债务会转成低利息、长期的债务,这样负债能力就大大提高了。